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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立娓:青杏自然美文

时间:2020-06-20 来源:菜螺文学网
 

青杏

房立娓

地里的麦子变黄的时候,杏陆续熟了。我们庄有杏树的人家不多,大爷家就有五棵,数天井中间那棵结出的杏最好吃,个儿大,水分足,又酸又甜。

我小时候没少去大爷家偷杏,也没少挨骂。大爷骂人的时候,黑黄的脸像一个熟过了头的烂杏。杏一熟,庄里的小孩猴一样往他家里钻,往杏树上爬,大爷看着杏树底下那些摔得破头烂腚的杏,杏树叶子,折断的树枝子,跺着脚咬着牙骂:王八羔子,你们这是吃它的命!

庄里人都说杏是大爷的命。

后来,大爷学精了,变成了“千里眼”,小孩们不管啥时候去偷杏,他都好像能看见。有时候树才爬到一半,就听见他从远处传来的骂声。

小伙伴们都知道他是我一个没出五服的大爷,每次偷杏前都让我去打探,看看他们家有没有人。大爷知道是我领着小伙伴去偷杏,很生气,就骂我。我每次看到他都躲得远远的,可是这并不妨碍我再去偷杏。

逢集这天,我站在自家墙头上看见大爷一早就挑着两框子杏走了,我约莫着庄里人都上了坡,就来到大爷家门口。见大门紧锁,我胆子大了起来,两手扒着墙头,翻身跳了进去。天井里没有动静,拴在猪圈边上的黑子看到我只翻了翻青少年癫痫病因眼皮,连动都没动,继续把头搁在两只爪子上。

“黑子,你行行好,别叫唤。等过年俺爷杀了猪煮了肉,俺还给你留骨头。”黑子真的没叫唤,我趁机爬上了树,那棵树结的真稠,又黄又大的杏都藏在叶子下,密密麻麻的。我正准备伸手摘,突然听到大门有响动,黑子站起身前爪着地,敬礼似的伸了个懒腰,尾巴讨好地使劲摇。完了,我心里“咯噔”一下,凉了半截,大姐已经走到了树下。

大爷有三个闺女,大姐那时二十岁出头。大姐是姊妹中长的最好看的一个,高挑个子,椭圆脸,大大的眼睛水汪汪的,长长的头发有时候随意披散在脑后,很好看。

大姐那一年已经订了婚,我亲眼看到过她的未婚夫给她买的高跟鞋。我恨不得自己马上也长到二十岁,那样我也可以穿上高跟鞋,把头发随意散在脑后。我想象着二十岁的样子一定是美好的。

大姐的脾气一向很好,她不和她爷一样张口就骂人,即使碰到正在偷杏的孩子她也是随便说几句,庄里的小孩都说她好。

杏熟的那几天,我经常绕道从爷家门口走,比起偷杏,我更喜欢拾落杏。偷杏挨骂,还提心吊胆的,拾杏不怕。熟透的杏有时候会自己掉下来,刮风下雨的天气掉的更狠,满地都是。大爷看到拾杏的小孩眼珠子也是瞪得老大,只是不骂。大姐不那样,她总是很和气。她有时候会把大爷赶集成都看癫痫较好的医院卖剩下的杏分给小孩子吃。

我眼看着站在树下的大姐,吓得不知怎么才好,头上直冒汗。虽然我知道她脾气好,但毕竟被逮了个正着,很没面子。大姐可能早就看见了我,她看到我那个紧张的样子,噗嗤一声笑了。

“二子,你这小皮孩,怎么比男孩子还淘气。下来吧,别摔着了。”

我慢腾腾地下了树,心还砰砰跳,脸感到一阵阵火辣辣的。大姐并没有说我,她抬手把能够着的杏摘了些,装进我的口袋里。我的脸涨得通红,大姐笑着摸了摸我的头,轻声说,家去吧,以后别爬树了,太危险。

大姐的笑声比她爷的骂声好使,不知怎么的打那以后我竟然不好意思再去她家偷杏了。只是馋了还去拾落杏吃。那天夜里下了雨,刮了一夜的风,我兴奋地睡不着了。

我想大爷家墙头外肯定又落下来不少。前几次下雨后我也都去了,气人的是总有人比我去的早,只给我留下一两个摔得稀烂的杏,夹在石头缝里。这次可不能起晚,我一晚上没敢睡,好不容易熬到快明天了,我穿上衣裳就往外跑。

天还黑着,这时候宝子和红子那几个馋虫一定还没起,想到这里我心里很高兴。

还没等跑到那棵杏树下,我听到靠墙的那棵杏树底下传来说话声。我止住脚步,揉了揉眼睛,隐约看到那棵杏树底下有两个黑影。癫痫这种病是不是治不好啊?p>

是大姐!

“你非得去吗?”

“嗯,车已经在庄头上了,波子他们等着俺了。”

“俺爷他就这个脾气,要不……”

“不怪你爷,他是怕你跟着俺受穷。”

“嗯,俺知道。”

“那你……等俺回来娶你。”

“嗯——”

后边的话听不清了,能听到大姐一直哭。大姐怎么会在这里?又为啥哭?那个男的是谁呢?我使劲想也没想明白,只是大姐低低的哭声传进耳朵里的时候,我心里难受,没心思拾杏了。就抹黑家去又补了一觉。

后来,我问过娘大姐的事,娘嫌我多管闲事,我就没再问。我只是隐约觉得大姐的事和她爷绝对有关,我心里更讨厌大爷了。

那一年,等所有的杏都下了树,我再也没从大爷的家门口走过。

第二年杏快熟的时候,我长高了一大截。一天早晨我听到庄里有鞭炮响,娘说大姐今天要出嫁了。我很吃惊,饭也没吃背起书包就走了。

我来到大爷家没有进去,只是趴着墙头上往里看,今年我长高了,不用踮着脚就能看到大爷的天井。大爷家今天真热闹,天井里站满了人。

我看见大姐了,她穿了一身红,长儿童癫痫病手术治疗辫子不见了,头发高高盘起。那个长得高高大大的小伙子一定是大姐的男人。大爷成了最忙活的人,到处在天井里转悠,我惊讶地发现大爷的眼睛通红,一点也不像以前那么凶。

“二子,来,吃糖。”

大姐第一个看到了我,她穿着红红的嫁衣朝我走过来,往我手心里塞了一把花花绿绿的糖。大姐今天脸上涂了一层厚厚的粉,眼睛肿了,通红。

“二子,进来啊,自己去摘杏吃吧。”

大爷也看见了我。他竟破天荒和我主动说话了,没瞪眼也没骂我。

我倒是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了。我只要了糖,没进去摘杏。我本想和大姐说上一句话的,没有说出来,觉得喉咙里堵得慌。我接过糖转身朝学校走去。

走在路上,我漫不经心地剥开一块糖,放进嘴里,糖很甜,但是我却感到非常难过,我的脑子里一直浮现出大姐和大爷流泪的样子。

二十岁,真的那么好吗?

快到学校门口的时候,我感到眼里一热,一大颗眼泪顺着脸滑落了下来,我没有拿手去抹……

作者简介:

房立娓,自幼热爱文学,酷爱读书,才思不敏,但善感多悟,虚心好学。年过而立,方知读书写作才是终生之乐。沂源县青年作家协会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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